什么都想做的半年
今年一月,我的学校生活在各种意义上都收了尾:最后一次助教工作匆忙结束,投出去的垃圾论文被拒,一段消耗精力的关系也走到了终点。
二月初,我怀着紧张和一种隐秘的期待感来到上海,在 Intel 开始了第一段实习。岗位是 AI Infra。那时我既不懂 AI,也不懂 Infra,Transformer 和 KV Cache 都是一月份在 B 站刷 3Blue1Brown 时才对原理有所了解。
第一次实习
Intel 的同事们都特别好:我去 IT 领完电脑,他们把我接到工位,带着介绍了一圈同事;我做线上入职培训时,旁边的同事一察觉到背后有动静,就立刻转过来问我有没有需要帮忙的。中午大家一起吃饭,还看了公司社团的陆地冰壶比赛,出现了不少有意思的乌龙球。晚上一到点,同事便招呼我一起下班回家。
总之前几天感觉很温暖。和学校比起来,这里甚至更像一座心理疗养院。
但随着了解深入,我又开始焦虑了。
公司里的工作有点像做科研:随便看看论文、跑跑代码,没有特别明确的任务,只让我自己探索。我总觉得自己在这里也做不出什么东西。那段时间,我经常和同事聊未来,聊在 AI 加持下未来是不是更需要产品经理型的程序员、“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”。吃饭和回家的路上,我们总在头脑风暴,想着怎么才能在这个时代弄点钱,还说离职后有空可以一起打黑客松。
这种焦虑在我看完《超时空辉夜姬》后达到了顶峰。看完本来就觉得有些寂寞,又刷到用 Seedance 2.0 做的二创,我再次感觉大模型的能力超出了自己的认知。我可能永远也搞不懂这种视频生成模型为什么效果这么好。我好像总是难以入门 AI 和大模型,对原理不甚了解,光看这些 AI 产物,却又能被奶头乐得傻乐一整天。
过年时,我在家读了一些和公司业务相关的论文。比如 sparse prefill:注意力热力图里竖线、斜线和块状居多,那就分个类,只计算稀疏的位置;再比如 LLM router:训练一个小模型判断问题难不难,再分给不同的模型回答。原理不是看不懂,但我总觉得没什么意思(当然,可能只是我看的论文太少)。
与此同时,字节 Pico 的图形引擎给我发来了面试邀请。刚回公司那阵子,我连续几周都有在佛系面试。Pico 二面问了一堆很基础但我真用不上的知识点,挂得很憋屈;剪映感觉面得还行,却也没了下文。
我挺失望,也开始想,要不就留在 Intel 转正算了。
什么都能做
也是这段时间,我看到吉他群的同学在讨论,能不能让 AI 把乐谱图片识别成打谱软件使用的格式。我和学长聊了聊,学长说肯定可以做,还给了我相当大额度的 Claude API。
去年我也用过 Claude Code + Sonnet,但第一次用 Opus 4.6,我真是瘫坐在了椅子上。
这次涌上来的不是“会不会被替代”的焦虑,而是“什么都能做”的兴奋。那段时间我开始疯狂拷打 AI,甚至因此少睡了很多。
我也开始约同学们出来玩。我的想法是,既然在一个城市实习,就尽量多走走,毕竟以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这里短住。清明时,我约了一位做光通信的朋友。她的科研也不太顺利,组里几乎没有什么指导。我们逛了一圈上海大悦城,坐下来时有详细聊她的研究方向。回去后的第二周,我又用 Claude 陪她一起梳理、讨论。
这件事让我觉得很有意思。借助 AI,我居然能接触以前根本不可能涉足的领域,至少可以大概知道对方在做什么,甚至提出一点点自己的想法。
Intel 那边也有了一些进展。最早做的竖线、斜线注意力方案,我写了一个 POC 小代码,同事说好像真能用;正好谷歌又发布了做 KV Cache 压缩的 TurboQuant,说效果很猛,内存条都降价了(后面事实证明,全是营销策略),我看了看论文也能看懂,好像也能试试。自己好像真的又开始可以探索了,以后转到这个领域可能也还行。
于是我开始认真地想:要不就转 AI 吧。
正好这时,一个远程项目组和腾讯 IEG 的面试又找上门来。远程项目组问我能否做一个 Unreal Engine 材质 agent,用来生成材质。我拿 AI 做了一下,效果非常好,越做越觉得有意思。
IEG 的面试也异常顺利。一面的面试官和我做的是完全相同的方向,我以前的论文甚至引用过他指导的一篇文章。我们聊得很投机,他也是我面试至今第一个完全听懂我做了什么的人。二面时,我展示了几个自己用 AI 做的小东西,二十多分钟便结束了。HR 面有些波折,但最后也顺利通过。
四月十几号时,我本来已经觉得做 AI 也挺好,游戏这边却突然拿到了几个还挺合适的 offer。
最终,我决定五月初去 IEG,继续做游戏引擎相关的事情。
去做出点东西
当时的想法很简单:去真正做出一点东西来。
在我看来,Intel 国内的岗位发展有些不确定,薪水在上海也很难攒下钱。腾讯毕竟是国内大厂,组看起来也很强,福利待遇据说不错,我对此非常期待。
还有一些很细微的原因。Intel 晚上五点就下班,食堂的晚饭选择也特别少。公司可能是考虑到大家都有家庭,但我总有一种学校放学后还要把大家赶回家的感觉。我本来就是来实习的,家人也不在附近,有时候在公司多待一会儿反而方便。
五月,我到了腾讯。真来了以后,却发现这里和我想象中也不太一样。
最开始压力很大,我一心想做出点东西。做了一个小方案后,却越来越觉得方向有些迷茫:我不太清楚现在的主要方向是什么、我需要做什么。
不过仔细想想,这里毕竟是中台,不跟着具体项目组走,加班不算严重,工作也相对稳定。好像又挺符合我以前对工作的想象:清闲一点,有自己的时间,薪资差不多,又比较稳定。
至于这是想通了,还是单纯降低了期待,我也不知道。
初赛第一,然后呢
这时,我正好在和室友参加一个 agent 比赛。毕竟做第一个材质 agent 时,我就发现自己好像挺擅长这个。
比赛的题目是卡车司机接单,但我觉得它本质上是一场 AI prompt 大赛:反正代码都是 AI 写的,主要比谁的思路更好、prompt 更妙。
然后,挺意外的,我初赛居然打了第一。
复赛换了新的数据集和测试集,前三名有奖金,第一名十万。我想着这次好好拼一把,结果狠狠干了半周多,还是打不上去。打不赢。
六月十三日,我在公司通宵打比赛。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家,四点半开始睡觉,一觉睡到了第三天早上七点半。
后来认识了最终拿第一的大佬,觉得他的方案确实好,我也就放弃了。
比赛结束后,我一直感觉很无力,什么都不想做。理智上知道现在应该去啃一啃和毕设相关的代码,学一学,写写稿子,赶紧把毕设做了才对,可就是提不起劲。又调理了半周多,才慢慢开始认真一点工作。
没做完的事
吉他谱识别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做完。
来腾讯后、打比赛之前,我又推进过一段时间,完善了前面的谱面解析数据集以及微调代码,效果不错。只是到了最后的 seq2seq 输出环节,我们想训练一个小一点的模型,但小模型“脑容量”不太够,效果并不好。负责这件事的师兄又很忙,便一直搁置了下来。
这让我挺难受,但最近确实也没什么心力继续搞。
另一方面,刚到 Intel 时我练琴其实非常认真。晚上时间多,我便狠狠地练,也很专注,能够进入状态。但自从开始玩 vibe coding,我的时间就一直很散,练琴效果大不如前,甚至有一阵子很久没碰,最近才重新练了几天。
五月底,我又买了一台 Switch2 和一些卡带,最近玩得也不少,通了好几个游戏。
学校生活结束后空出来的部分,好像很快就被实习、面试、AI、朋友和游戏重新填满了。我每次觉得自己有一点空闲,就会再找一件事情塞进去。
半年前,我和同事聊或许“一个人就是一个团队”。现在看好像真是这样:借助 AI,我可以接触光通信、做 agent、识别吉他谱,很多以前想都不会想的事情,似乎一句 prompt 就能立马开始做。
只是能做的事情变多以后,想做的事情好像增加得更快。AI 也没有让一天变成四十八小时。
最近我又练了几天琴,工作也稍微认真了一些。毕设、吉他谱和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想法,只能一个个慢慢捡了。
附:这半年的周末清单
2026 年 2 月至 6 月
周末日程
总感觉每个周末都想塞一点东西进去……
39条记录
当月日程
去两家乐器店试琴,选了一把新吉他。
年前工作的最后一天,下午请假去南京东路看祥子痛楼。
当月日程
终于练好了三连音。
和朋友们在龙湖天街吃饭,逛了上交。
和朋友在永德路附近逛了逛。
和朋友逛了静安大悦城。
玩 Claude,弄了 Bark 和 tg cc bot,还和朋友一起拷打 Claude,问了一些光通信的问题。
连续两周玩 Claude 睡得太少,发烧了(草)。
当月日程
和朋友逛上海新天地、淮海路和南京东路,走了两万步。
练会了《春日影》,参加 IEG 一面。
用 LangGraph 做了一个像模像样的 UE 材质 agent。
参加 IEG 二面,很幸运地展示了前一天刚做的项目。
和朋友们逛了五角场。
下午下班后和朋友们逛了徐家汇。
参加公司春日活动,混了个包和帽子。
应吉他群网友邀请,去上交听原声音乐会。
去上海新世界城看 BanG Dream 快闪。
和朋友逛武康路。
从 Intel 离职。
当月日程
去了新世界辉夜姬餐厅、南京东路和佛罗伦萨小镇。
高中同学聚餐,离开上海。
和爸妈逛西湖。
和朋友逛 in77。
和同事们在公司打游戏、在线看电影。
和朋友逛西湖。
回科大,和群友们聚餐。
听 ACG 音乐会。
早上七点回杭州。
和朋友逛千岛湖。
当月日程
和同事们逛钱塘江。
去西湖音乐喷泉和湖滨 88。
和朋友逛太子湖公园,agent 比赛初赛第一。
在公司通宵打比赛。
一觉从下午四点半睡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半。
逛朝晖文化公园和西湖。
和朋友们在公司打游戏,通关《超级马力欧 奥德赛》,又打了好几把马力欧派对。
和朋友及他的网友们在西湖喝茶。
早上请杀虫师傅,发现装修问题,房东不修,于是退租;下午和中介看房、租下新房;晚上十一点开始收东西,一直收到凌晨三点。
早上七点多继续收拾,九点半和货拉拉一起搬到新家;下午和朋友参加《利兹与青鸟》观影;晚上七点到十点和家政一起打扫、收拾新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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